第54章 王守(3)
三个异盟会的教徒穿着廉价的麻布大衣,在让人烦躁的酷暑时节,把自己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粗糙布料之中。他们走在王守的前面,王守也是穿着这样的衣服,面孔隐藏在帽兜之下。这种从废料里拾荒而来的布料拼接出的衣服,随着步伐频繁地摩擦着他的皮肤,某些不少部位开始微微疼痛。他不知道那些异盟会的教徒是如何长期忍受这种折磨的,王守见过的异盟会的教徒都是一副面黄肌瘦,营养不良的模样,瞳孔里却总是透露出一种让人不愿接近的狂热。这些教徒多是贫贱之人,把生存的希望寄托在黑白蛟身上,认为生而为人时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蛟神服务,死后他们才能进入蛟龙殿,成为它的一瓣鳞片,得到圣洁的永生。
他们被神棍骗去坑蒙拐骗,出卖身体和灵魂,却以此为荣。王守并不能明白,是如何绝望和空虚的人才会相信这种虚妄的东西?他们得到的财富,支撑起一个个像“万花阁”这样的地方,以赚取更多的资金。奇肱人对此并不关心,他们才不会强制其他人种来信奉骏马之神,他们认为低贱的其他种族不配得到骏马之神的庇护。对宗教毫不管制的大夏王朝曾经众神齐天,但是它们在夏末之灾里就都被摧毁了,而这个不知从哪里生出的黑白蛟,却如一条小虫子一样,坚强地生存在了缝隙之中。
高阶的异盟会教徒都佩戴双龙戒指,低级的教徒则在掌心用铁烫出烙印,他们会定期节食来保持肉身的纯净,随时准备接待可能会进入他们身体的黑白蛟神,他们重复地在手心烫下烙印,以铭记神恩。
想到这里,王守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些面如枯骨的疯狂的人,定期聚集在阴暗的某个地下密室,争相让教主在他们的手掌按下赤红的烫铁,掌心的肉坏死时发出的滋滋声,疼痛让他们瞳孔放大,额头直冒冷汗,他们的神情却是一种变态扭曲的愉悦。
没人愿意接近这样的一群人,包括奇肱人,奇肱人甚至觉得连杀死他们都会脏了刀。当然,其中更重要一部分原因是他们很乐意看见这些贱民愚蠢的样子,他们伤害的是自己,就永远不会反抗朝廷了。
灵鸠的手心里也会有这样一个烙印吗?王守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儿跪倒在虚妄的黑白龙神面前,眼里带着狂热和痴迷,疯狂跪拜的样子。他觉得灵鸠就该是不食人间烟火,内心纯白如明镜的模样。但是灵鸠既然是父亲派去莫丹身边的眼线,那么他必然是异盟会的人。
我为何会突然想起他?许久没有见到他了,王守在想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里却依然能够清晰地勾勒出他的容貌,那让人屏息的如玉美人。这种从未有过的情绪让王守有些躁动,他赶紧不再胡思乱想,紧跟着那三个异盟会的人,他们步伐沉重,如行走的冰冷死尸,路边的人都避而远之,奇肱卫兵经过匆匆离去,故意把泥土溅射到他们的衣服上。他们一直默不出声地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了郊外的一处农舍,取到了预先停留在那里的牛车,上面装着大量的稻草,里面藏着运去狩宫的补给品。他们又花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饶了曲折的小路,早上出发,直到中午他们才达到了狩宫。
出来迎接他们的是灵鸠,他穿着黑红色的白边衣服,束起了头发,依然光着脚,看起来就像是从自家大宅出来迎接访客的贵族公子。他让里面的人出来把箱子搬空,交付了钱财,异盟会的教徒对地跪拜,口中念着晦涩神秘的语言,这种语言与无常使用过的似乎是同一种。灵鸠庄重地与他们交接,以同样语言回应,不同的是从他口中出来,却是像吟唱诗歌般圣洁。三个教徒从地上爬起,将印有烙印的手掌紧贴额头,又说了一句神秘之语,随后转身拉着车离开。
王守静静地看着灵鸠完成这些仪式,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你果然是异盟会的人。”
灵鸠有些意外地歪了歪脑袋,随后笑了起来,非常好看:“公子从何而知?”
“你懂他们的语言。”王守无奈地说。
“那不是他们的语言。”灵鸠咂咂嘴,笑着说道:“是神的语言。”
王守以为他在借机赞美他们的黑白蛟神,心中不以为然。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灵鸠不是异盟会的人该多好,父亲不该把这样的人带入如此残忍和阴暗的组织里。想到这里,他心里便有些苦闷,这种苦闷源自他对灵鸠的怜惜。他也许不是异盟会的人?王守心里祈愿,这让他的产生了一种一睹真相的冲动。
王守上前,抓住了灵鸠的手,灵鸠愣了一下,没有反抗。他将那只白皙纤瘦的手的掌心翻向上面,上面果然有一对头尾想接的双龙烙印。疤痕已经发黑,摸上去粗糙坚硬,他不自觉的问道:“疼吗?”
“这儿的肉已经死了,不会疼的。”灵鸠将手收了回来,王守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做出了如此鲁莽和羞耻的举动。
灵鸠的脸庞微微泛红,说道:“公子还不进去?”
王守点了点头,只觉得心里一阵滚烫。灵鸠转身如上次一样带他进入狩宫,踏入门内的一瞬间四溢的花香就铺面而来,宫内依然水雾弥漫,地板上浮着一层薄水,温热清澈。四处是俊美健壮的男子,却没有一个能如灵鸠这般与众不同,莫丹坐在温泉的石头上,喝着酒,眼神迷离。她看见灵鸠回来了,于是呼唤道:“鸠儿,快来。”
灵鸠快步走上去,莫丹拉住了他的手,让他靠在了自己的怀里。王守跪在她的面前,心里有些悲伤,那么一瞬间他自己都不曾发觉,他居然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犹如胸口里有什么堵塞住了,无法顺畅的呼吸,一股酸闷的气体凝聚在胸口,怎么都吐不出。关于灵鸠的想法已经从异盟会转移到了莫丹身上,他心里想到灵鸠不该沦为莫丹这样的人的男宠,即使他是异盟会的人,也该是如竹高这般,在屋子里做一个清白的联络人。
我是怎么了?王守不知道,只觉得口中干涩,心中酸酸的。
“外面有什么消息?”
直到莫丹开口问话,王守才从恍惚中挣脱出来。
王守整理措辞,回答:“卫林南下捷报连连,祝原死而复生,起兵造反,皇上御驾征伐祝原,三亲王至今没有动静,皇后派人去查探过,他的领地内审查非常严格,至于调查到的结果如何小人无法知道......”
“我不关心这些!”莫丹不耐烦地打断他,她提高了声音,邹起眉头挤出了额头深深的三道皱纹:“我的父亲莫宣卿来帝都了吗?”
“还没有。”王守微微抬头,说话时又看了一眼灵鸠,发现他也在看自己,但是他的手同时还在抚摸着莫丹的头发。
“有更多的消息吗?”莫丹肯定是知道王守这种身份的下人是不可能得到秘密消息的,他每次来此做的都是把外面最近发生的事情全部禀报一次而已,莫丹只是按照惯例一问。
王守摇摇头:“没有。”
莫丹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我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夫人不要害怕,灵鸠会一直陪伴您的。”灵鸠倒了一杯酒,喝了一口含在嘴里,他温柔地亲吻了她的嘴唇把酒送入她的口中,他们的脸贴在了一起,旁若无人。这让王守非常不舒服,他知道让莫丹舒服是灵鸠的工作,但是他还是无法忍受......
他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其他的男奴将水果送上来,放在她的身边,莫丹轻轻推开灵鸠:“你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多么残酷和聪明的人,等他到帝都以后,他总会找到我......”
“这种事情,就不必劳烦父亲了吧?”一句中性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只见莫绒穿着黑鞋的皮靴,腰间别着一把短弯刀,她黝黑的脸庞上表情冷酷,眼神扫视四周,犹如前来观光的客人一般。她的身后跟着那个从不离身的神秘斗篷人,它踏过地上浅浅的水面时,竟没有引起一丝涟漪。
莫丹吓得失了神,本能地抓住了灵鸠的手,灵鸠却往后退了退,松开了手,酒杯落地,里面鲜红的葡萄酒如鲜血般在水面浮开。看得出莫丹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毕竟是在白狼当过十多年皇后的人,只是谁都看得出,比起其他敌人,她怕极了自己的家人。
莫绒看了一眼脚下的鲜红,一脚踢开杯子,弯腰靠近莫丹,她就这样死死地盯着莫丹好一会儿,犹如在观赏一件物件。随后她笑了笑,取过另一个空杯子,倒了些酒,喝了一口,说道:“二姐,你老了,老了太多。”
“呵。”莫丹发出一声冷笑,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壮胆:“我被送给白狼的时候,我才十四岁,而你还是个六岁的小孩呢。”
“说实话,当时的场景我至今还历历在目,我亲眼看着大姐在那儿跪了三天三夜,而你却依然像个牲口一般,从房中被下人拖着拉上了车。我那个爱美的姐姐,面容憔悴,眼睛红肿,披头散发,就这样消失了。”莫绒又喝了一口酒,语气变得轻松,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莫丹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我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
“死亡是恩赐,尤其是对你这种人来说。你这种人过不了苦日子,回不去白狼,奇肱也不要你,所以只能在这种堕落的角落里苟且偷生。”莫绒将酒杯丢到地上,她再次扫视四周的酒池肉林,皱着眉头问道:“我一直好奇,我们家族为何会生出你这样生活糜烂的人,你真是令我们家族蒙羞。”
“令我们家族蒙羞的是你,你杀了我们的母亲!”莫丹狠狠反击,她犹如绝望的困兽,想要拿起身边仅有的酒杯当作武器,莫绒却一把抓住了她手腕。
莫丹的话显然有些激怒了莫绒,但是她的表情还是冷酷无情,只是眼里燃起了淡淡的火焰。她一巴掌拍在莫丹的脸上,随后猛地将莫丹的头按入水池里,莫丹犹如一只被猫抓住了咽喉的老鼠,拼命地挣扎,狼狈地拍起水花。男奴们心惊胆战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上前,灵鸠躲在后面,脸上尽是惶恐的表情,王守跪着默不出声,他知道这是他们矔疏的家事。
“我是父亲的左右手,我为他振兴家族。”莫绒一把将莫丹的头从水里抓起,得意地说:“而你只是他的一件工具。”
莫丹大口而贪婪地吸着气,却被残留在鼻腔里的水呛得咳嗽不止,她脸上的妆容全部花了,脸色涨得红彤彤,像一个丑陋的弄臣。这让王守想起了佐尔有时会扮演的红白脸的丑角,他心里想着,莫丹这样子是如何在白狼叱咤十年之久的?
“你想怎么样?恩?”莫丹缓过气来,连咳带笑,癫狂地问道:“像当初杀死母亲一样,再杀死你的亲姐姐?”
“我不会杀了你,父亲的工具只能由他自己摧毁,况且你还有用呢。”莫绒冷冷地笑了笑,她一把将莫丹甩开,从腰间拔出了弯刀:“但是我可不会和大姐一样,放任你做出这些有辱家族的事情。”
莫绒握着刀,向灵鸠走去,她身后的神秘斗篷人如幽灵般漂浮着,紧跟她的脚步:“从今天起,这儿都搬空,不准有男奴。是什么样的欲望,才会让你允许低贱的其他人种进入我们矔疏女人的身体?”
莫绒眼里的怒火无法掩饰,她拿着刀向着灵鸠步步逼近,显然她对灵鸠的美色毫无兴趣。王守头顶冒出丝丝冷汗,他心中本能地想要起来保护灵鸠。阻止莫绒?那么他一定会被莫绒杀死的,父亲也会被怪罪,一起诛杀。这么久来,父亲写好的剧情,就会全部付之东流。但是王守无法抗拒自己的内心,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想要遵从自己的想法,他过去只是个傀儡,他做过对不起李云川的事情,做过诸如害死琵琶女的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他以为自己没有选择。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灵鸠死。杀了莫绒,又会怎么样?带上灵鸠一起逃出这个是非之地,去哪儿都可以。什么龙椅,什么帝位,父亲描述的属于他们的新时代,他都可以不要,反正他也从未对这些燃起过热情。他觉得第一次找到了一丝丝自己的感觉,于是握紧了腰间的剑,准备从莫绒的背后出击,一定要一击必杀!
“你在干嘛?!”
只听见太后咆哮着,跑进了狩宫里,莫绒愣了一下,转身看向了她的大姐。
莫绒邹着眉头,语气里充满指责:“你告诉我她已经死了。”
“有区别吗?”太后盯着她手里的刀,护在了莫丹的身前,厉声呵斥:“把刀收起来!”
莫绒耸耸肩,把刀插回腰间的刀鞘中,看向太后:“杀死祝可,放走李云玥,李云河,李云川,还私藏白狼罪人,你到底还做了多少违背父亲意愿的事情?就因为你那没有脑子的儿子一箭射死祝可,我们早早失去了和亲王们以及老臣势力谈判的资本,因为你放走李云玥和李家双子,我们失去了完全控制騊駼的机会,我一直好奇,我这两个活在肉欲上的姐姐,除了醉生梦死,难道一点看不见眼前的机遇吗?”
“那你呢?除了父亲,他那永远填不满的欲望,他那日思夜想的天下,你难道看不见一点亲情吗?”太后咆哮。
“亲情?你忘记李云青的下场了吗?”莫绒冷冷地一笑:“有的时候,你也该收起你那些动物的本能,学学做人的智慧。”
太后的脸色非常难看,她拿出了自己的威严,无视莫绒的侮辱:“三妹,我知道我的欺骗让你有些生气,但是我们没必要在这儿闹吧?像是小时候三个野丫头打架似的,我们已经不是那几个傻丫头了,别叫人看了笑话。”
“生气?”莫绒悲哀地摇了摇头:“是无奈,我的姐姐,为什么驩疏会有你们这样的女儿?”
“够了!”太后苍白着脸:“别胡闹了,我们是姐妹!”
“是你在胡闹!”莫绒瞪着她,表情冷漠:“你以为我真的是来帮你的?父亲是让我来帮你收拾好烂摊子的,你的任性可以到此为止了。”
“我最后说一次,到此为止,我们离开这儿再说。”太后美丽的面容毫无血色,薄唇颤抖。
莫绒毫不在意地扬了扬眉毛。
莫绒显然是激怒她的底线了:“你总是满口父亲,父亲!我们是他的女儿,不是他的奴隶,更不是工具,我靠自己获得了这个位置,我靠自己,掌握住了权力,我是太后!”
“是,你是太后。”莫绒突然笑了笑:“那么就请太后好好在幕后享受生活吧。”
“你敢?”太后咆哮:“来人,给我把莫绒抓起来!”
太后居然是带了兵马来的,看来是有人故意透露了信息给她?只见十来个士兵冲入宫内,将他们包围了起来。太后冷着脸,一字一句地说道:“三妹,是你逼我的。”
莫绒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愚蠢的姐姐,看不清权力的本质。”
“我是太后,连皇帝都敬畏我,我会不比你更明白权力?”太后冷漠。
“你以为你的权力是哪里来的?”莫绒毫不畏惧地走入那些士兵的人群中,慢慢说道:“我的傻姐姐,你的权力是那些傻瓜给的。他们以为自己在为皇上效命,你可以凭借祝狄的母亲的身份呼风唤雨,但是在陛下已经有执政能力之后依然摄政,可是大忌,人们可不愿意臣服于一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这个错误祝可也放过,他以为自己的权力是自己的,其实他不过是凭借祝林寿对他的宠爱在胡闹,而他却亲自摧毁了自己的靠山。而你,不过是依靠着祝狄在作威作福,当祝狄不再对你言听计从,其他臣子为何还要听从于你?”
“呵,说到祝可,若不是我,现在他正坐在龙椅上耀武扬威呢!”太后提高了声音。
“我说了,他是自寻死路。”莫绒看向太后,语气缓和了下来:“而你,可不要重蹈了他的错误。”
“把她抓起来!”太后已经不想再多说,今天她显然才看清了自己爱心的三妹的真面目,但是她还是说道:“莫要伤到她,找个好的房间,囚禁起来。”
只见士兵一动不动。莫绒吐出一口气,说道:“看好太后和莫丹。”
那群士兵得到命令后,迅速展开阵型,在门口排成一排,右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出刀。
“怎么回事?!”太后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皇帝离都,自然是内阁大学士掌权。”莫绒淡淡地说,只见习宴然弓着腰,从后方颤抖着双腿慢慢走了出来。
“习宴然!你居然背叛我!”太后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去一刀杀了这个老蛀虫。
“太后......老臣一直对驩疏忠心不二,既然莫宣卿族长派莫公子来了,您还是隐居幕后来得好......为了驩疏着想,莫公子才是能解决问题的人。”习宴然低头,不去看太后,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我是太后!”太后愤怒咆哮,那些士兵却毫不理会。
“看好莫丹与太后,保证她们的安全,带走所有男奴,换两个女仆来。”莫绒转身丢下一句话:“三位亲王还未除去,在拥有绝对的实力之前,我们还是好好地待在祝狄的背后,不要太过彰显,至少人们会知道他们所服务的是个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不是吗?在你做出更多蠢事之前,就请你安心在此享受生活吧。”
士兵进去带走了所有的男奴,王守看见灵鸠恐惧的眼神。莫绒看了王守一眼,问道:“小太监还不起来?”
王守这才起来,低着头说道:“莫公子。”
“这儿是太监负责的?”莫绒明知故问。
王守点点:“是。”
“是个隐密的好地方,连异盟会的人都用上了。”莫绒眼里已经丝毫没有刚刚的情绪,冷静得可怕,她继续说道:“这些男奴就交给你处置了。低贱之人自有低贱之人的用处。你们继续负责这里,保持其隐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王守点头:“遵命。”
他随着莫绒快步离开这里,心里想着,要如何把灵鸠从中弄出来。其他的男奴只有死路一条。
而此时,只见远方一匹马儿正狂奔而来,上面的人狼狈不堪,面如白雪。是蓝石,他慌张地从马上跌落下来,满眼血丝,哭喊道:“莫公子,不好了......全军覆灭了!”